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界面新闻记者 |
界面新闻编辑 | 王姝
1月15日， 国务院新闻办公室举行新闻发布会，请中国人民银行副行长邹澜等介绍货币金融政策支持实体经济高质量发展成效，并答记者问。
据界面新闻记者梳理、采访，此次发布会释放多重货币政策信号。总量政策方面，央行表示“今年降准降息还有一定的空间”，市场认为今年降准降息仍有可能，但需要一定触发剂。
结构性货币工具则出现诸多重大变革。利率方面，央行下调再贷款利率0.25个百分点，这主要因为近年再贷款利率下调幅度较低，导致再贷款利率与存款利率倒挂，对银行吸引力不够。
下调利率有助于增强再贷款的吸引力，激励银行将资金投向重点领域，同时有助于缓解商业银行净息差压力。市场人士也建议，结构性货币政策工具利率可挂钩政策利率，动态调整。
额度方面，多项结构性货币政策工具额度提高或合并。其中，支农支小再贷款额度增加5000亿元，支农支小再贷款额度与再贴现额度打通使用，并在支农支小再贷款项下设立民营企业再贷款，额度1万亿元。界面新闻记者根据央行相关数据计算，1万亿民营企业再贷款额度占支农支小再贷款额度的四分之一。
投向方面，科技创新和技术改造再贷款等三类再贷款增加了支持领域。
东方金诚首席宏观分析师王青对界面新闻记者表示，央行优化用好各类结构性货币政策工具，总体上呈现“加量降价”的特征，有助于引导金融资源更多支持科技创新、绿色发展、小微企业、促消费、稳外贸等国民经济重点领域和薄弱环节。
降准降息仍有可能
一般而言，货币政策是总量政策，中央银行主要通过调整存款准备金率、利率等总量工具，实现政策目标。但2022年以来，中国央行也陆续设立多项再贷款，结构性货币政策工具密集增加。
在此背景下，中央也多次强调要发挥好货币政策的总量和结构功能。对于总量政策，央行副行长邹澜在此次发布会上表示，降准降息今年还有一定的空间。
界面新闻记者根据央行官员的公开发言梳理发现，货币政策空间主要指利率、法定存款准备金率的调整空间，尤其是下调的空间，其中，利率主要面临零下限的约束。当前中国政策利率（7天逆回购利率）距离0仅剩140BP，此外商业银行净息差持续走低，也制约了降低政策利率的空间。
邹澜在此次新闻发布会上表示，从政策利率来看，外部约束方面，目前人民币汇率比较稳定，美元处于降息通道，总体来看汇率不构成很强的约束；内部约束方面，2025年以来银行净息差已经出现企稳的迹象，连续两个季度保持在1.42%，2026年还有规模较大的三年期及五年期等长期存款到期重定价，这次人民银行也下调了各项再贷款利率，这些都有助于降低银行付息成本、稳定净息差，为降息创造一定空间。
“虽然央行此次发布会只是宣布再贷款降息，但是央行表示净息差和外汇均不构成降息的约束，意味着今年政策利率降息仍是可能的，需要等待契机。”东部省份某农商行金融市场部负责人对界面新闻记者表示。
邹澜还表示，从法定存款准备金率看，目前金融机构的法定存款准备金率平均为6.3%，降准仍然有空间。
据界面新闻记者梳理，从2021年开始，人民银行降准公告明确指出“不含已执行5%存款准备金率的金融机构”，市场认为，5%是法定存款准备金率的“隐形底线”。目前法定存款准备金率平均值离5%仍有距离。
王青向界面新闻记者表示，降准还有1.3个百分点左右的空间。更重要的是，近年央行已启用公开市场国债买卖操作。这一政策工具能够替代降准，向银行体系注入长期流动性。这样来看，2026年货币政策数量型宽松不会受降准空间制约。
再贷款降息缓解净息差压力
中国央行的结构性货币政策工具主要以再贷款为主。当需要支持特定领域时，央行以较低利率向银行提供资金，并要求定向投放。央行提供的资金就是再贷款，其主要有利率、额度、投向三大要素。
邹澜在此次发布会上表示，下调各类结构性货币政策工具利率0.25个百分点，各类再贷款一年期利率从目前的1.5%下调到1.25%，其他期限档次利率同步调整。
究其原因，当前再贷款利率与存款利率倒挂，对银行吸引力不够。再贷款期限大多为一年期，一般可展期两次（相当于3年期），此前利率为1.5%，不仅高于1%的一年期存款利率，也高于1.4%左右的3年期存款利率。
“存款利率都低于1%了，结构性工具利率却很高，结构性工具的吸引力不足，也会降低银行对特定领域的支持力度。”沪上某公募基金固收投研总监对界面新闻记者直言。
现在再贷款利率下调至1.25%，已低于3年期存款利率，对银行的吸引力大大增强——既能激发银行对特定领域的支持，也能直接降低银行负债成本，一定程度上有助于稳定银行净息差。
如按照6万亿左右的结构性货币政策工具余额粗略计算，利率降低0.25个百分点有助于每年降低银行资金成本150亿元。
“这种结构性降息，一方面是为了保护银行息差，另一方面也是想刺激信贷投放，毕竟银行想申请这些结构性工具，就得先把贷款放出去。”前述东部省份农商行金融市场部负责人对界面新闻记者表示。
值得注意的是，央行再贷款利率与存款利率倒挂主要因为传导机制不一样。
具体而言，2022年来央行多次调降政策利率，存款利率也跟随下调，但再贷款利率未挂钩政策利率，仅在2024年下调一次，导致再贷款利率与存款利率倒挂。
“未来可将再贷款利率与7天逆回购利率挂钩，一方面增强7天逆回购利率的政策利率色彩，另一方面可实现再贷款利率的动态调整，避免倒挂。”前述沪上公募基金固收投研总监对界面新闻记者表示。
提额扩面
额度与支持领域也是结构性货币工具的两大重要因素。
额度方面，多项结构性货币政策工具额度提高或合并。邹澜表示，合并使用支农支小再贷款与再贴现额度，增加支农支小再贷款额度5000亿元，总额度中单设一项民营企业再贷款，额度1万亿元，重点支持中小民营企业。
据央行披露的数据，截至2024年9月末支农再贷款、支小再贷款、再贴现额度分别为8350亿元、18750亿元、7400亿元。去年5月，央行发布消息称，将支农再贷款和支小再贷款合并为支农支小再贷款，并增加额度3000亿元。
此次增加支农支小再贷款额度5000亿元、再贴现额度合并使用后，支农支小再贷款总额度将达到39500亿元，1万亿元的民营企业再贷款额度占总额度的四分之一。
“当前民营大型企业融资能力相对较强，民营小微企业相关融资支持政策也是比较多的，相对来讲，民营中型企业的融资可得性要弱一些。为此，人民银行决定设立1万亿元民营企业再贷款，以进一步加大对民营中小微企业的金融支持力度。“人民银行货币政策司司长谢光启在发布会上表示。
其次，将此前已经设立的民营企业债券融资支持工具、科技创新债券风险分担工具合并管理，合计提供再贷款额度2000亿元。
“债券融资支持工具、债券风险分担工具本质上是一样的，相当于投资者在购买民企债的时候向创设方缴纳保费，多买一份保险。如果债券不违约，债券仍由发行人兑付；如果债券违约，那么创设工具的机构负责兑付债券。”前述沪上公募基金债券投研总监对界面新闻记者表示。
再次，科技创新和技术改造再贷款额度增加4000亿元至1.2万亿元。
科技创新和技术改造再贷款创设于2024年4月，央行提供低成本的资金，激励引导金融机构加大对科技型中小企业、重点领域技术改造和设备更新项目的金融支持力度，额度定位5000亿元，对于符合要求的贷款，按贷款本金的60%予以低成本资金支持。2025年提额至8000亿元。
央行还明确，自2026年起，将研发投入水平较高的民营中小企业纳入科技创新和技术改造再贷款政策支持领域。此外，碳减排支持工具、服务消费与养老再贷款支持领域也有拓宽。
2025年5月，中国人民银行印发《关于设立服务消费与养老再贷款有关事宜的通知》，设立服务消费与养老再贷款，激励引导金融机构加大对住宿餐饮、文体娱乐、教育、居民服务、旅游、养老领域的金融支持，未来支持领域将拓展到健康产业。
“待有关产业主管部门明确了健康产业的认定标准以后，将适时把健康产业纳入服务消费与养老再贷款的支持领域。”谢光启表示。
